第A05: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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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1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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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电话再也没有被拨通
倾诉与聆听,城市人的情感故事。请勿对号入座。 组合Ⅱ
  口诉/程俏俏 整理/陈玉

  后来的我才逐渐懂得: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理所应当的东西,更何况是爱情。信任,理解,包容,付出……可是,为什么人只有离开的时候才能明白应该如何珍惜?或许也正因如此,那些路过我生命的人,才会更有意义。

  【过去时】

  ●初入职场的人,总会有些许迷茫和彷徨。毕竟,不同于单纯的校园。职业发展的规划,人际关系的复杂,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接踵而来的各种挑战和麻烦,社会带给一个年轻人的冲击和成长总是迅速而加倍的。而在跌跌撞撞中经历的挫折和成长,事后想起来,总会让人更加珍惜。

  大四那年,经历了层层面试,终于进入到一家大型的互联网公司实习。尽管内心已经做好了奋斗的准备,但互联网公司年轻化和快节奏的工作方式,仍然让初来乍到的我感到措手不及。瞬息万变的互联网热点和环境,让刚刚接收新媒体运营工作的我应接不暇。每一天对于我而言都是“一场战役”。开会赶稿到错过下班时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成了我的工作常态。

  在周而复始的忙碌和疲惫里,我也开始思考工作的意义和价值。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吗?不得不承认,在职场这个更大的环境里,我自身的能力,比想象的要渺小许多。或多或少的意冷心灰削减了我的工作热情。“这也许就是长大成人后必将经历的生活吧。”我也误认为这就是生活的本质。

  ●陆然是我在公司的同事。挺拔的身材,对人永远客客气气的样子,他看起来成熟稳重却在工作中没什么城府。和他一起开会的时候,永远不必担心冷场和无聊。已经工作了几年的陆然,还能保持如此热情饱满的工作状态,简直让人有些肃然起敬。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也从不吝惜对于新人的表扬和提携。要知道对于一个职场新人而言,来自前辈的看重和赞扬,也许就是晋升路上的阶梯。我和公司里不少女生一样,都是陆然的“粉丝”。每个公司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像陆然一样正能量爆棚的同事,疲惫的时候看到他,总能看见一些工作的意义。

  在我实习期考评的前一个月里,我被分配到陆然新成立的项目组里。我心中暗喜,因为如果能在这个项目里发挥出色,那将对我的实习考评和留用转正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明明已经因为上一个项目体力透支的我,强打着精神进入到又一轮的高强度加班中。

  没想到,陆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看你开会的时候老是走神啊?”

  “我……我会注意的。”尽管内心有委屈和沮丧,可我知道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职场人,有些辛酸只能自己知道。

  “你别紧张,我听说你刚从张总的案子里下来,听说那个案子挺紧张的,光出差就去了好几周。”陆然看出了我的不安,及时地安慰我。

  “嗯……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啦,毕竟我只是一个实习生。”得到上司的关注,我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上班呢也要劳逸结合,毕竟你以后上班的路还长着呢。有的时候太用力呢,效果反倒不尽如人意。”陆然这样安慰我。

  尽管得到了陆然的安慰,可我却一刻也不能松懈。眼看着实习考评就要到了,尽管之前的几个案子都做得不错,可同期进入公司的实习生都有能力又努力,在没有拿到转正通知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不久,我和项目组的一部分同事去长沙出差,中途却因为家里的急事不得不提前返回。当我独自一人坐在返程的飞机上时,内心忽然有一种抑制不住的难过。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毕竟会经历一些艰辛,只是此时此刻这些艰辛需要我独自面对。

  飞机落地已经是午夜时分,同航班等待行李的人脸上多多少少露出疲惫。忽然收到陆然的微信:“你飞机落地了吗?我刚巧送人到机场,可以顺路送你回家。”这是我一天中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午夜的风有一些凉,陆然把车窗关好,从后座上拿了一条毯子给我。“饿吗?我带你去吃夜宵吧。飞机餐那么难吃,你肯定没好好吃饭。”没等我拒绝,车就往城中的大排档开去了。的确,很多时候食物比言语更能抚慰人心。

  “你从明天开始放假,算上周末大概有五天时间,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自己再好好睡一觉。周一再来上班。”陆然一边仔细擦着碗筷,一边对我说。

  “可是,大部分人都在长沙出差,这边的人手本来就很紧张了,我怕……”

  “你怕什么?你怕请了假,实习考评不能顺利通过?我是领导,项目的进度有我掌控着,我都不怕,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让一个忧心忡忡的员工坚持上班,我怕项目出问题啊。”陆然半开玩笑地说着,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之后的几天,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也度过了一个难得的休整期。再回到工作中的我,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陆然对我的关照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在你来我往的互动里,我能感觉到暧昧的情绪在发酵。可我也清楚地知道,上下级的同事关系,让我们谁都不敢开始这么一段无法预估结局的办公室恋情。可是,爱情哪有什么理性可言?

  一天加班到很晚,办公室只剩下我和陆然。时钟指针划过九点,可手头的工作还是不能结束。“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明天再弄。”陆然说。“不行,今天弄不完这部分,明天就会耽误技术部门的工作进度。”

  “我是领导。”陆然忽然严肃起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我带你去吃饭,然后把你送回家。这是你今天最后一点必须要做的事情,立刻马上,听我的。”

  尽管陆然严肃起来的样子并不好看,但我的心头却有一丝温暖。工作中的我总是想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大人,可只有陆然会在乎我那需要呵护的孩子气的一面。

  从公司开到学校宿舍的路很长,已经临近午夜,高架上安静得没有了白天的喧嚣。“你做我的女朋友吧,你需要能够呵护你的人。”陆然突然说。我一惊:“可是......”“可是我是你的上司对吗?你怕公司里的流言蜚语,还是你害怕我们如果分手了反而更尴尬?”

  陆然真的是那个可以呵护我的人,我所担忧的事情他全都提前想到了。“那如果真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会怎么样?”我怯怯地问。

  “既然我能跟你表白,就说明所有的结果我都考虑过了。喜欢这件事,有时候是要排除万难去追求的。况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难以克服的困难。你就放心吧!”纵然我时常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可是这一刻,我又是多么愿意沉浸在这样的“不理智”里。

  ●恋爱确实让人分心,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办公室恋情。我能感觉到陆然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也的的确确变成了一个恋爱中的女孩。工作和感情不能混为一谈。多少道理都听过,可做起来却会不由自主地“犯规”。

  “昨天的邮件是谁发给客户的?!”一天早上还没走进办公室的我,就听到了陆然的大发雷霆,蹑手蹑脚走进办公室,站在人群的最尾端听陆然训话。“动没动脑子啊,有谁审核过了?漏洞百出的方案就这么发过去了,我下午就要去甲方公司,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是我……!”我忽然想起来,那本是一封不应该直接发给客户的邮件。

  昨天陆然约我吃了晚饭,可我手头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我叫他先去等位,等我把邮件编辑好了,等主管最终确认。想着忙完就可以去约会的我,心里早就长了草,本应点击“保存”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发送”,更糟糕的是,其中有一部分是客户绝对不能看到的文件。

  我站在人群的最后,默默地举起了手。“是我,是我发的……昨天下班太着急了,我没注意就……”我能感到办公室里凝重而尴尬的气氛。尽管隔着人群,我也能知道陆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其他人都散了吧,程俏俏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我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里,跟着陆然进了办公室。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走路的时候他的背是僵硬的。

  “因为你想要恋爱约会,所以工作出了差错,这放在哪一个小女孩身上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陆然极力保持平静,好像昨天我着急约会的对象不是他一样。可我也知道,我犯的是一个自己无法解决的错误。至于结局如何,除了陆然能做到的极力挽回,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尽管心生愧疚,但是刚刚发生在众人面前和陆然办公室里的情景,还是让我有些吃惊。面对工作中的我,陆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公私分明得有些可怕。当他训斥我的时候,眼里竟然没有一点点怜惜。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心灰意冷,对工作,也是对陆然。

  那天下午陆然去了客户公司解释情况,直到下班也没有回来。我给他发了几条微信,也并没有得到回复。第二天上班,陆然向全组的人宣布项目搁浅,客户已经在找新的代理人了。这样情理之中的结果还是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这不但因为我即将到来的转正毁于一旦,更是因为我亲手毁了全组人几个月来的努力。这个责任我无法承担,却又无能为力。

  之后的几天里,陆然都没有再与我联系。我提前结束了实习,回到学校准备毕业的相关事宜。我们俩的感情也在这样的互不联系中默认分手。我一下子走到了人生的最低谷:工作泡汤,恋爱结束,繁琐的毕业事宜,即将离开学校却还没找到房子和工作……打击扑面而来,我也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拥有强大的意志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只有对自己的失望和对未来的迷茫。

  后来的我才逐渐懂得: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理所应当的东西,更何况是爱情。信任,理解,包容,付出……可是,为什么人只有离开的时候才能明白应该如何珍惜?或许也正因如此,那些路过我生命的人,才会更有意义。

  一天我接到一个公司的面试电话,公司背景和职位要求都和我之前的工作特别相似。面试官说是有人向他们推荐了我。整个面试过程相当不错,我顺利得到了那份工作。或许是有了新工作的激励,之前的阴霾一点点散去,我又成了那个对工作充满热情的我。

  【现在时】

  程俏俏始终不肯主动联系陆然,是因为内心深处还有些许抱怨,毕竟在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候,他是那个最先消失的人。而程俏俏也任性地认为,之后生活中的悲喜也不必再有他的参与。

  一次偶然的机会,程俏俏联系到之前公司的同事,从闲聊中我得知那次事故之后陆然被降职了,之后不久也离开了公司。听说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决定和朋友一起创业。而我后来的这份工作,也是陆然千辛万苦帮忙引荐的。毕竟履历上有过重大失误的实习生,没有哪个公司会轻易接受。

  程俏俏恍然大悟,原来陆然从未间断过对自己的关心,即便是在他自己也不如意的时候。只是,陆然害怕程俏俏依赖这种关心而失去了自我成长的能力,就像当年他的公私分明一样。至于他自己,他宁愿独自去面对那些困难,也不希望程俏俏为他担心和伤心。而程俏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误以为他是懦弱的。

  于是,程俏俏怀着忐忑的心情,再一次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遗憾的是它再也没有被拨通。他就这么再一次消失在程俏俏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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