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傻傻地用脚步量过,大约离我家30多米远。中间除了小区便道还隔着一块布局很美的绿化带,绿化带里长着高大的雪松,春天里开花的海棠,一溜巍峨的香樟沿着绿化带排开……往西,便是日夜流淌的横沥河。我要说的这块绿地就在绿化带和横沥河之间。而绿地与横沥河之间有一亲水平台,有好几层圆形的台阶组成的亲水平台。亲水平台之上有弯弯的镶贴了马赛克的水泥护栏,护栏不高又很宽,刚好供人坐着观水景。弯弯的宽宽的水泥护栏后面就是一块种了竹子和瓜子黄杨的绿地!
曾经多少次朝花夕拾多少次晨曦落霞中,我漫步我沉思我锻炼,在亲水平台上。有时夜深了,我一时睡不着,也会走到这里坐在护栏上看万家灯火听鱼儿接喋,背后是可以触摸的瓜子黄杨的叶片还有萧然有声的竹吟!
我尤其喜欢这一片竹子,四季常青着,又参差着,雪压霜欺都扛着,到了春天又在几番春雨后新笋拱土,茁然成长,又给小区添了绿意。然后,一年又一年,这片竹林总不见繁茂,生机并不葱茏,究其原因,总有看不见的手在春笋长时把笋子挖了做了佳肴,有些死里逃生的笋子长高了,还是有看不见的手把它拦腰掐断了。我心里恨恨的,却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只有一次,是清晨,多数人在梦乡里,晨光熹微中我看见一汉子手持斫刀已然砍了好几枝竹子,我大喝一声:请手下留情!那汉子看看我,怯怯地说:今天要接新娘子,用竹子搭旺棚。说罢拖着几根竹子开溜。我们这里的风俗是新娘子到夫家时放鞭炮燃旺棚(用竹子搭个棚子),讨个婚后的日子兴兴旺旺红红火火的好口彩。也是呀,在城镇住宅区里哪里有竹子可伐呢?但你总不可以破坏公家的绿化啊!当时我为自己的勇气喝彩,过后想起了一个人堂·吉诃德。
再说那些瓜子黄杨,去年忽然间长出了许多加拿大一枝黄花,这一外来植物生命力极强,繁殖的速度惊人,要不了一两年,本地的植物被它们吞噬殆尽,可憎可恶。我也没有了散步的雅兴,动手拔除那花,那真的是一场战斗,这东西长得又粗又高,拔一根要耗力不少,拔了十几株已精疲力竭,没办法,只得第二天早晨再除,一连拔了三个早上,基本上消灭了。可是,今年又长出了不少的加拿大黄花,好在发现得早,长得并不粗壮,又用了几个早上,总算基本上清除了。过了些日子去看看,发现了一个惊喜的现象:尚遗留的几株加拿大黄花自己从头到梗枯萎了!我知道,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很可能是绿化工人用除草醚喷洒过了。这让我十分欣慰,无人看到的努力得到了肯定和鼓励。
竹林似乎比从前茂盛了,也长高了,苍翠了,竹林边自出的桑树也蓬勃着,连自出的乡土树种葛树也多出了几棵,甚至在瓜子黄杨里长出了开小红花的枸杞,也许它们长得繁茂了会影响瓜子黄杨,但这些生长着的都是我们从小就看见的本乡本土的植物,绝不能让外来的占领去!哦,我心中的绿地!
过了几天,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在这块绿地里长出了狗尾巴草,那是我小时候和小伙伴玩耍的东西,我用它做了类似二胡的模样,有我小时候的情与趣。看见它,乡情乡愁漫上了心头,这心中的绿地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