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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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3月18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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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树的四季

  □胡德明

  春头腊底,阴阴冷冷,很容易让人着冷、感冒、并发咳嗽。我的老表哥听说我咳嗽了,专程给我送来了满满一篮子他家自已种的、又脆又甜的梨,让我加川贝、冰糖煮汤喝。

  吃了表哥热心送来的梨,润肺止咳,我的咳嗽很快就好了。这不禁让我想起了50多年前,年近10岁的我,跟随父母走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的坑坑洼洼的乡村田间羊肠小路,才到了当时仅两车道,而且是包括了人行道的,按现在的标准,只能算是一条乡村道路的沪南公路。在一个叫“十八里桥”的车站,挤上了一辆叫“沪南线”的公交车。这在我的记忆里,是人生中第一次乘座公交车。

  10虚岁的我,在那个尚处在缺吃少穿的年代,长得十分矮小,乘公交车还不用买票。这让我不仅有了第一次乘车的新奇,而且感受到了免费乘车的幸福。但很快,我被挤得呼吸都困难。因为当时的沪南线,不像现在三、四分钟就有一班车,而是起码三、四十分钟才可能来一班车,等待乘坐公交车的人又特别地多,但大家都必须拼命地挤上去,否则,又要久等难免误点的下一班车。

  到了表哥家,我很幸运地吃到了他们自家园子里种的,一直藏着舍不得吃的,只有来了重要亲戚才会拿出来吃的梨。这一次去表哥家,也是我记忆中第一次看到梨树。在当时的浦东老南汇的郊区,一般少有人家种果树,特别是梨树。寒冬时期,那十几棵梨树外形奇丑,树枝枯槁而且扭曲,我当时想象不出这样的树怎么能结出如此美味的梨呢?

  第二年的春天,表哥结婚,我们一家人去喝表哥的喜酒。他们家园子里的梨树,被青青的嫩叶覆盖,生机又盎然,充满了活力。

  又过一年的初夏,表嫂生宝宝,我们去吃满月酒。表哥家园子里的十几棵梨树,洁白的梨花争向绽放,梨花香气四溢,看起来十分美丽,且给人希望。这梨树的清香与美丽,彻底改变了我第一次看到梨树时的认知。

  表哥知道我特别爱吃梨,四个月后就托人捎信来,他家的梨成熟了,让我趁着暑假去吃梨。其实,现在想想,那时人人缺吃,又甜又脆的梨,谁不喜欢呢?表哥家的十几棵梨树,能摘到多少梨啊?他们一家老小自已吃,也绝对不会嫌多呀。表哥的邀请,是兄弟之间的一份浓浓亲情。

  趁着暑假,我去表哥家住了好几天,天天从树上摘梨吃。看着梨树上结满的果子,充满着成熟和收获,我对梨树又有了新的认识。春天,看梨树,一片片嫩绿的新叶给人带来了无限希望;初夏,看梨树,梨花怒放的美丽与芳香,让人心旷神怡;早秋,看梨树,硕果累累是收获的喜悦,让人懂得了有付出总有回报;冬天,看梨树,是潜伏和积淀,迎接来年的又一春。

  梨树的一年四季,随着不同节气,呈现出不同风景,不同状态,与我们的人生,有着极多的相似,所以,我们不能用一个季节的风景来评判一棵树,也不能用一段时期的状态起伏高低来衡量一个人。一棵树的景观和其价值,一个人的外貌与内在本质,只有经历过了年复一年的四季轮换,以及悠悠岁月的磨练之后,才能全面地展现,也才能比较客观和正确地判定。

  在人生前进道路上,如果我们一遇到寒冬和坎坷就不再坚持,放弃努力,那就犹如我们放弃冬天的忍耐与积淀,我们就会错过生命中春天的萌发、夏天的美丽、秋天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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