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写作
上一版3   4下一版  
 
标题导航
2022年01月14日 星期五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鞋子的记忆

  □俞富章

  妻子与朋友去工厂店回来,顺便给我带了一双鞋子。妻子说,快过年了,穿着新鞋走新年。如此吉祥的事,我自然很高兴。

  望着鞋架上排列整齐的鞋子,数数居然有十几双了,皮的,棉的,布的;旅游的,休闲的,运动的;冬季的,夏季的,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我一个人会拥有那么多的鞋子,这在我的儿时,几乎想都不会想到,而且也不敢想到;哪里会有那样的奢望啊?

  在我小时候,我们一家人也没几双像样的鞋子。那时候,父母亲经常穿的鞋子就是草鞋和蒲鞋,草鞋是用稻草编织的,是夏天穿的,蒲鞋是用菖蒲编织的,是冬天穿的;实际上,天气不太冷的日子里,父母亲基本上是赤着双脚下田干活的;晚上洗过脚,穿的也是一双木板拖鞋。父母亲也有布鞋,但只有在走亲戚或者上街时才会穿。我小时候也穿过蒲鞋。记得当年上小学时,很多同学只有冬天才会穿着鞋子上学,其他时间都是赤着双脚去学校的。那时候,我们小孩子一个人最多也就两双鞋子,一双单鞋,一双棉鞋,都是布鞋。那时候,赤脚是常态,穿鞋是过节,至于穿什么鞋子,仿佛没有多大讲究。当年只有新娘子出嫁时,脚上穿的鞋子才会讲究一些的;记得我的婶婶嫁到叔叔家来时,穿的就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我第一次穿上从城里买来的白球鞋已经是中学毕业时了,那天,学校举行毕业典礼,我被推荐表演诗朗诵《国际歌》;父亲知道了,便专门到县城给我买了一双白球鞋,那时候,穿一双白球鞋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情。我知道这双鞋子是父母亲对我能够上台表演的最大奖励。我的第二第三双制式鞋子是多年后当兵去了军营后部队发的解放鞋和军棉鞋。穿上牛皮鞋时我已经是一名年轻军官了,是部队给军官配发的。之前我穿的布鞋都是母亲在新年前做好的,到了春节那天才穿的。一双鞋子从春节穿到除夕,鞋子穿到鞋底穿破,大脚拇趾钻出鞋头。那种惨状,却不以为惨,倒很自然。那时候,大多数的孩子,甚至很多成年人老年人都这样穿鞋。

  为家里人制作一双鞋子,是当年所有母亲一年里的一件重要家务,也是所有母亲都必须学会并熟练操作的针线活。

  做鞋子,首先就是纳鞋底。纳鞋底,有三道工序,第一道是纳千层底。千层底是一个夸张的说法,意思是做鞋底要用好多层布。先是用面粉调制浆糊,再卸下家里的一扇门,搁在屋外的场地上,然后就拿出从旧衣服上剪裁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布块,一层布一层浆糊的平铺在门板上,通常叠上四五层,就算弄好了。其中还有小技巧,就是最底一层和最表面一层的布通常要用比较大块的布,而中间几层则可以用小布碎布。最后就让它们在阳光下晒干,使一层一层布紧密地粘在一起。第二道,就是用家庭成员的旧鞋底作样式,在晒干了的千层底上用粉笔画出形状,再剪成鞋底样子,我曾经帮母亲画过鞋底图形,我画好后母亲用剪刀剪出来。第三道,就是纳鞋底。一般一双鞋底要四五层千层底垫在一起才耐用,厚些更好,但太厚了,制作起来就吃力了。纳鞋底是做布鞋最辛苦的一个工序了。一只鞋底,将四五层千层底外加一块新的白布包裹起来用针线一针一线的合成起来,既费力又费工夫。线是那种用麻线搓出来的,针是专门用来纳鞋底的针,既粗又长,每穿一针都要使很大的劲。在我的印象里,每次纳鞋底时,母亲在屋里一坐就是大半天,还常常是大半夜。一只鞋底完工,鞋底上呈现出了一排排均匀齐整的走线,那是母亲用心用情缝出来的,鞋底里缝进的是世上最无私的爱:妈妈的爱!

  鞋底纳好后,就是缝上鞋帮了。我记得,鞋帮都买现成的,那时穿村走户的卖货郎的担子里有专卖鞋帮的,根据需要买几双就可以了。通常鞋帮颜色都是黑的,耐脏,大方,也有花色红色的,那是给女孩子做鞋用的。将鞋底与鞋帮缝到一起,一双新鞋就完工了。

  当年我能穿到的鞋子就是这样的鞋子;而这双鞋子,正是母亲挑灯夜战一针一线精心制作出来的杰作。

  现在,已经看不到这样的鞋了;也没有人一双鞋子一年穿到头了,而许多鞋子,被放在家里一年也穿不上一次;更见不到穿着破了的鞋底露出大脚拇趾的人了,许多鞋子,常常被人遗忘在鞋盒之内。各种各样的鞋子,品牌的,舒适的,时尚的鞋子在人们的脚上行走。鞋子已经走进了新的时代。

  此刻,我想穿一双老式的布鞋,不是要走回过去的岁月,而是脚老了,也会怀旧。

3 上一篇   下一篇 4  
放大 缩小 默认   
   第01版:一版要闻
   第02版:一周
   第03版:倾诉
   第04版:健康
   第05版:东方社区周刊
   第06版:禁毒
   第07版:民生
   第08版:写作
鞋子的记忆
图片新闻
孵太阳
迎新花絮
有缘相约在冬季
东方城乡报写作08鞋子的记忆 2022-01-14 2 2022年01月14日 星期五